[ツイステ]自由

 


  清醒夢的後續

  CP:Kalim x Jamil

  R18,有點抑鬱,寫的時候Jamil妹妹都還沒在遊戲中出現,對Asim家的描述勢必OOC,不適者請小心。


  1

  Jamil小的時候看過一段紀錄片,接近平流層的頂端,一個像大鐘一樣的太空艙,艙門站了一個人,影片裡有男人與其他人的對話,每一句都非常簡短,那個男人最後說,現在我要回家了,然後向下墜落。那個男人從3.9萬公尺高的太空邊緣墜落,紀錄片的標題卻是太空跳躍。曾經他認為那是沒有魔法的人類能做到的比魔法更厲害的事。


  Jamil夢見自己從空中墜落,天空是黑的,他在夜色中翻轉,不知道地面的距離,墜落產生的氣流使他像是聾了;天是黑的,沒有星光,沒有月光,眼前所見皆是盲人的黑,他向下墜落。


  Jamil睜開眼睛,他總在固定的時間醒來,總在落地前清醒。天應該已經亮了,隔著床幔與窗簾光照不進來。Jamil左邊躺的Kalim仍熟睡著,Kalim側躺著,手臂壓在他身上。Jamil小心地挪開那隻手臂,坐起身,輕輕地將Kalim推回平躺的姿勢,他掀開毯子,輕手輕腳下了床,赤裸著走進浴室。


  Jamil專注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有那麼一瞬,鏡中的那張臉上浮現瘀青,他向後退了一步,瘀青消失了,鏡中他的臉仍是完好無瑕。Jamil抬起左手,手臂內側,手肘與手腕的中間有一個青紫的瘀痕,他記得那是Kalim留下的,只有Kalim會在那裡吸吮,在上床之前,親吻之後,鄭重其事地在他的手臂上留下吻痕。


  「現在跟Jamil在一起的人是我喔。」Kalim親了一下吻痕,「你也可以咬我。」他大方地抬起手臂。


  「我不能做那種事,Kalim主人、Kalim。」Jamil沒來得及制止自己說出那個稱謂,他花了好一段時間記住要喊對方主人,一時間很難改回來。Kalim露出有點難過的表情,Jamil習慣性地垂下眼睛,但是Kalim的手撫上他的臉,他抬起頭,Kalim便靠近他的臉,親吻他的嘴。


  「沒關係,沒事的。」Kalim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,「我喜歡Jamil喔,一直好喜歡你。」


  他沒有說話,只是全身都放鬆了。


  「今天可以嗎?」Kalim的頭向後了一點,紅色的眼瞳看著他,手握著他的手,他看向對方的眼睛,點了一下頭。


  Jamil看見Kalim微笑的表情,Kalim傾身又一次親吻他,他順勢向後倒,倒向床鋪。Kalim的床幔上有太陽的圖騰,Kalim的眼裡燃著火,他在他眼裡都是亮的。


  2

  他在Kalim眼裡是亮的。在浴室裡的Jamil看著鏡中自己的眼睛,Kalim說過,他的眼睛是夜空的顏色。他看著自己的眼睛,從那對眼睛裡,他看不見自己。但這並不影響工作。Jamil在洗漱後走出浴室,Kalim還在睡,他換好衣服,也準備好Kalim的衣物,才坐到床邊。


  「起床了,主、Kalim,該起床了。」Jamil輕輕推著Kalim的肩膀,Kalim好一會才睜開眼,看見他便笑了:「早安,Jamil。」


  「早,醒來了就先坐著,不要再睡回去了。」


  Kalim坐起身,他赤裸著上身從背後抱住Jamil。


  「Jamil都起得好早,多睡一會也沒關係嘛。」


  「我不起來誰來叫你起床?」Jamil拉開Kalim的手臂,站起來,將疊好的衣服放在床邊,「我去準備早餐。」


  「讓其他人準備就好了,你留下來陪我。」Kalim伸長手臂,牽住Jamil垂在身側的手,「拜託──」


  「我知道了。」Jamil重新坐回床邊,Kalim拿起擺在最上層的上衣,「咦,是這一件啊,我記得今天沒有要跟誰談生意吧?」


  「昨天晚上臨時收到通知,主人請你吃過早餐之後去找他。」


  「跟爸爸談話不需要這麼正式的衣服吧,換平常的衣服就可以了,Jamil──」Kalim拿著衣服轉過頭,卻看見Jamil微微垂首,眼睛閉著,忍耐似地皺起眉,右手按在鎖骨下的位置,手指抓著胸前的布料,「Jamil?你還好嗎?」


  Jamil睜開眼睛,看向Kalim,「我沒事。」Jamil鬆開手指,「知道了,那就換平常穿的衣服吧。」他說著便要拿走Kalim手上的上衣,Kalim沒鬆手,Jamil只能看著他。


  「抱歉,Jamil,我真的太遲鈍了,等一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。雖然會有點無聊,Jamil先待在我房間吧。」


  「你在說什麼,我是你的侍從,當然要跟著你。」


  Jamil臉上的表情是以前他做了讓Jamil工作量增加的事時才會出現的。即使時機不對,他仍感到懷念。


  「你不需要勉強自己,對我來說,你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

  「我不去的話肯定會被人在背後說話,這對你之後掌權不利。」


  「我不在乎那些,Jamil。」


  「我在乎。」Jamil咬牙,一個字一個字說著。


  「Jamil……」


  「Kalim,你是我活下去唯一的理由。」


  Jamil夜空一樣的眼睛看著他,他用力地握住Jamil的手,Jamil看向他的手,又看回他的臉。


  「……我知道了,那我們就一起去吧,抱歉,要讓你忍耐一會了。」


  3

  Jamil並不是第一次去見Kalim的父親,他還小的時候就與父母一起拜見Asim家的主人,那是他第一個行禮的對象,Kalim的父親並不是會令孩童畏懼的人,他看上去是和善的。在那之後Jamil有與Kalim一起,也有與父母一同被主人找去。Jamil偶爾會想,或許Kalim長大之後就是那樣,只是再少一點精明世故,多一點天真。


  上一次拜見主人的時候,跟從前一樣在會客室,血紅色的地毯上金線繡成繁複的圖紋,他看見主人的鞋子,跟Kalim慣常穿的一樣。他沒能看見主人的臉,他的臉被按在地上,雙手反綁在背後,長髮披散著,垂在地上的髮辮像死去的蛇。母親教過他彎腰行禮,父親卻教他如何跪拜叩首,父親說,主人是寬宏大量的人,但我們不能忘了自己的本份。


  主人的鞋子踩在他的頭髮上,再向前一步就能踩上他的臉。


  「我一直很看好你,就這樣放棄你太可惜了,看在你父母的份上,我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好好學規矩,沒有下次了。」


  他看著那雙鞋離開,他被從地上拉起來,布條綁住他的眼遮蔽了視線,嘴也被堵住了,在被帶走之前聽見主人的聲音:「讓Kalim在旁邊看,他也該長大了。」


  然而困擾Jamil的並不是Kalim的父親,主人沒有直接傷害過他,主人根本沒碰過他。主人只是知道發生了什麼,並且讓事情發生。


  但是就連身為當事人的他,也無法證明發生過什麼。他的身體記得,他的大腦無法,或者不願意想起來,他知道那些閃現的畫面代表什麼。他寧願忘得乾淨,但記憶頑固地留存,他沒辦法忘記,卻也無法記全。


  Jamil不確定那幾個夜晚之後,在Kalim之後,誰又碰過他,用過他的身體,那些看守過他的人,每個人看起來都有嫌疑,每個人都裝得像沒那回事。是裝的,或者是真的,一深入去想便感到頭痛。辨別真偽又能證明什麼,事情不會改變。甚至他一度懷疑是幻想,如果只有他記得,只有他看過聽過感覺過,又該怎麼證明是真實發生的。


  或許他希望那是幻想。


  但是他身上的毒性與詛咒解除後的那段時間,Kalim對著仍下不了床的他,邊流淚邊說,對不起,對不起,Jamil。


  一開始Jamil不明白Kalim為了什麼道歉,接著他突然就懂了。他想著他知道了,Kalim知道了,那這件事就存在了,從不確定轉成事實。Kalim知道了。


  「Jamil、Jamil,還好嗎?」


  回過神看見的是Kalim的臉,他們正往會客室走,Jamil看見Kalim臉上擔心的表情,Kalim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,他自己也沒辦法做到,才會讓Kalim看出他走神。


  「……午餐想吃什麼?」


  「咦?午餐嗎?」Kalim稍微睜大了眼睛,有些詫異,但他很快反應過來,順著Jamil的話道:「嗯,午餐的話,我想吃你做的羊肉捲餅。」


  「好。」


  「飯後甜點我想吃冰淇淋。」


  「好。」


  「能喝上一杯薄荷檸檬茶就更好了。」


  「知道了。」


  會客室外的走廊上站著守衛,Jamil想,或許當時他們也是像這樣在他的房間外站崗。Kalim之外,使用過他的人都是主人派來監視他的人,他有這個印象,但不確定是誰。


  他知道會遇到那些人。


  4

  Kalim知道會遇到那些人。


  Kalim記得那段時間的事。有時一人,有時會有兩人,帶著Jamil應他的召喚而來。他們負責監視Jamil,或許也連帶監視他。Jamil與他們之間沒有對話,如果是從前的Jamil,大概會尖銳地說囚犯與獄卒不需要對話,但對這件事Jamil始終沉默著。


  Jamil總是帶著傷來到他身邊,有瘀青,也有吻痕,在脖子上,在肩膀上,在胸口,在背上,在腿上。那不是他留下的痕跡,那也不像是一個人能留下的痕跡,太多了,他們甚至沒想過用魔法消去,在送Jamil來他這裡之前。被矇住眼睛的Jamil用那樣的身體與他上床,他無法克制地在Jamil的脖子上也留下吻痕,Jamil發出呻吟,他這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。


  「對不起、對不起,很痛嗎?對不起啊,Jamil……」


  「好痛,不要了,我,唔……」Jamil的手向上抱住Kalim,「請進來吧、我,我想要,被使用,主人,我……」


  Kalim吻上Jamil,那使他不再說話。Kalim親吻Jamil的身體,他用手撫慰,Jamil在他手裡射了一次,但仍是勃起的狀態。Kalim的手指伸入Jamil的身體裡,Jamil每一次來都會做好準備,他用手指抽插了幾次,看見Jamil腿部肌肉用力又放鬆,然後才將性器插入Jamil的身體。過程中Kalim一直留意Jamil的反應,確認並不是只有他獲得快感。


  Kalim在結束的時候退出Jamil的身體,但仍在Jamil的上面,親吻他的額頭,他的嘴。Kalim握住Jamil在枕邊的手,嘴貼近Jamil的耳朵,小聲地說話。


  「Jamil,你現在醒過來了嗎?」


  Jamil沒有說話,Kalim想再問一次,感覺握住Jamil的手被用力地握了一下。


  「Jamil,你的傷口是外面的人做的嗎?爸爸派去的那些人,他們在傷害你嗎?」


  Jamil沒有說話,Kalim又低聲叫了一次他的名字,感覺掌心被指甲刺得生疼。


  「不知道。」Jamil同樣小聲地說話,他的手離開Kalim的掌握,「我不記得了。」


  Kalim想追問,但床幔外傳來男人的聲音,Jamil不再開口,Kalim坐到旁邊,Jamil從躺著的姿勢坐起來,外頭的男人又問了一句,Kalim讓他掀開床幔。男人將Jamil的眼罩取下,Kalim看見Jamil閉了閉眼後才睜開,他在床上跪著,朝Kalim彎腰,隨著傾身的動作,他的長髮從背上滑到臉側,「請允許我為你更衣,Kalim主人。」他低著頭這麼說,Kalim看不見他的表情。


  「去拿衣服吧。」Kalim坐到床邊,看著Jamil下床,將乾淨的衣物放在床邊,取來水盆與毛巾,幫他清潔身體。毛巾將要擦到下身時,Jamil從站著彎腰的姿勢轉成跪在地上,Kalim看著他的頭頂,他濃密的黑髮,只覺得心裡難受。Jamil替他清潔完畢並換上衣服後才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,向他鞠躬道晚安,然後走向等在門口的男人。


  Kalim認得這個男人,對方恭敬地朝他行禮:「主人只請少爺一個人進去。」


  「Jamil要跟我一起進去。」


  「少爺,主人說只讓您進去,沒有提到Viper。」


  「我記得你。」Kalim說,見對方垂下頭,道:「我不太擅長記人,但爸爸的手下我還是知道的。」


  「少爺……」


  「下了三個禮拜的雨給大家添麻煩了。」Kalim說,「聽說你嫁到外地的女兒想回來看你,卻因為淹水而交通癱瘓,沒辦法回家,讓她很擔心呢。」


  「少爺──」門口的男人變了臉色。


  「我不擅長記人名。」Kalim轉頭看向站在右後方的Jamil:「Jamil,那個姊姊叫什麼名字?」


  「Fatinah。」


  「對了,是這個名字。」Kalim看向門口的男人,語氣懇切:「Fatinah姊姊懷孕了對吧,你不要讓她太擔心喔?」


  5


  Kalim明白世界上並不全都是善良的人,他也明白,即使是好人也會做壞事。綁架他的人是為了錢,在食物裡下毒的人是為了奪走Asim家繼承人的位置。父親娶的幾位夫人,除了他的母親之外,每個人都有嫌疑,卻每個人都在見到他時笑語盈盈。


  既然是Asim家的長子,這些也是沒辦法的事。父親這麼說過,Jamil也這麼說過。不同的是,Jamil在說完後接著說他總是想到就去做了也不先跟他商量,有這種主人每天都煩惱到胃痛,Kalim聞言道了歉,然後抱住Jamil,Jamil嫌煩地將他推開,拿他沒轍似地嘆氣,「我說你啊,真的有聽進去嗎?不管去哪裡,想做什麼,都要先跟我說,我才能做好準備,每次都想到一個主意人就跑不見了,萬一又被人找到機會下手怎麼辦?」


  「Jamil太緊張了啦,那些事已經很久沒發生了不是嗎?那些人也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,他們不是也說了不會再犯嗎?」


  Kalim記得自己說出這些話的時候,Jamil臉上的表情,像是想說什麼,卻還是咽下去了。當時他並不知道父親如何處置綁架犯、下毒的侍從、偽裝成侍從的刺客。如果不是後來Jamil自己不小心說溜嘴,他不會知道父親讓Jamil也在旁邊看著。


  Jamil知道Asim家的手段,在學校的時候卻仍是用特殊魔法對他下暗示,催眠他,利用他。Jamil將一生都賭上,卻失敗了。知道自己的存在讓另一個人那麼痛苦,而且那還是他絕對不想傷害的人,那是絕對不會傷害他的人,那是即使那麼討厭他,也只是想把他拉下寮長的位置的人。他曾對寮生們說,Jamil有過許多機會可以下手,但在這十七年間,從來沒有傷害過他。


  Jamil一直保護著他,使他免於傷害,但是他卻讓Jamil受傷了。


  父親的手下,幾乎都已娶妻生子,有的兒女都已經結婚了。他們在家也是疼愛孩子的父親,照顧妻子的丈夫,他們對家人的愛護看起來情真意切,沒有虛假。


  但Kalim記得Jamil身上的傷疤與吻痕,記得他被藥性與催眠魔法弄得昏昏沉沉的模樣,他的身體很主動,但意識渙散,清醒的時候總伴隨頭疼(他現在仍時不時頭痛);記得他夜晚被惡夢糾纏,張著嘴喊不出聲音;記得他長久盯著鏡子的模樣。


  Jamil說過他不記得是誰,是哪些人。Kalim沒辦法,只好將所有人都當作是有嫌疑的。做錯事的人必須知道自己做錯了,才有改過的機會。搜集那些人的情報,也只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提醒他們而已。


  6

  Kalim與他的父親長得像,紅色的眼瞳完全遺傳自主人,但Kalim的臉更柔和一些,更像是夫人的輪廓。Jamil站在Kalim的右後方,手背在身後,低垂著眼睛,看見Kalim銀白的短髮,他輕輕搖晃的耳墜。Jamil認得剛剛守在門外的男人,如果再靠近一點,如果他能被那雙手碰觸,那些晚上的回憶就會回來,他就能夠確認,或許他就會記得。關於觸感、氣味的記憶,他並未遺忘。


  但Kalim牽住他的手走進來,Kalim的掌心溫熱,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微涼,他明明站在Kalim身後,卻仍緊張得冒冷汗。Kalim自然地鬆開他的手,坐在椅子上,與主人隔著一張桌子,Jamil在椅子的右後方停下腳步,在Kalim開口的同時彎腰向Kalim對面的主人行禮。


  父子倆閒話家常,半點沒提正事,Jamil盯著Kalim搖晃的耳墜,在晃動中找到讓自己平靜的規律。


  「說起來也有一陣子沒看到Viper了。」Jamil抬起頭,主人壓根沒看他,仍對著Kalim道:「你把他們藏到哪裡了?Bilqis可是一直跟我說沒人服侍得比Viper好。」


  「只是讓他們去渡假而已,媽媽身邊多的是會服侍的人,也不差一個人吧?」


  「就像你喜歡Jamil一樣,Bilqis也少不了Viper。」主人終於看向他:「你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?已經可以工作了?」


  「是,已經沒問題了,謝謝您的關心。」


  「那就好,你昏睡的時候,Kalim連飯都不肯好好吃,人都瘦了,也沒有好好休息,我看在眼裡實在心疼。」


  「是我的錯,請主人懲罰。」Jamil跪了下來,額頭貼地。Jamil聽見Kalim喚他的聲音,但他沒有起身。


  「我疼Kalim就像你的父母疼你一樣,為人父母的心情,你應該明白吧?」


  「Jamil,起來。」Kalim又一次喚他:「你是我的侍從,不是爸爸的,起來。」


  Jamil從地上站起來,站回Kalim右後方,仍低著頭,聽見Kalim說道:「Jamil的身體才好沒多久,請饒了他吧,爸爸。」


  Jamil看向Kalim,Kalim仍看向前方:「之前是我不好,給爸爸添了許多麻煩,我會努力把虧損的錢賺回來。像爸爸剛才說的,我不能沒有Jamil,請不要為難他。」


  主人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:「你們回去吧。」


  「等會要一起用餐嗎?」Kalim站起來問道,「我好久沒跟爸爸一起吃飯了。」


  Jamil看見主人露出微笑:「下次吧,對了,Kalim。」


  「什麼?」


  「珊瑚之海是人魚的國度,人類待不久的。」


  Jamil握緊拳頭,指甲刺進掌心。Kalim愣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,道:「大海能包容萬物,一定也能容得下人類。」


  「要藏人的話,日落草原不是更合適嗎?」


  「欸?是這樣嗎?」Kalim牽住Jamil的手,「我會記住的,我們先走了。」


  7

  Jamil手裡握著麻繩向前走,卻走不動,轉身一看,繩子的另一端繫著他的父母與妹妹,他們全都濕淋淋地發抖,像從海裡撈上來一樣,他鬆開手。


  「都是你害的。」父親說。


  「都是你害的。」母親說。


  「都是你害的。」妹妹也這麼說。


  Jamil拼命搖頭,張口卻發不出聲音,他退了幾步,被後方的人按住肩膀。


  「我不是說了嗎?珊瑚之海人類待不久。」主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。


  Jamil看著他的家人被帶走,他掙扎著,被人用力一推,他從高空墜落,天空是黑的,他在夜色中翻轉,向下墜落。


  Jamil從床上坐起,大口地喘氣,他坐在床邊,扭開床頭的燈。Jamil從枕頭下取出一個信封,信封被魔法包覆,帶著水氣,他用手指滑過貝殼狀的封蠟,貝殼發出淡淡的紫光,信封在魔法的作用下展開成信紙,信的開頭寫著他的名字,信的內容他早已熟記,但此刻他又讀了一遍。他需要知道他們如信中所說的平安,他需要知道他們被來自深海的大商人好好安置,他需要知道他們安全地離開了,如Kalim所承諾的,如他所要求的。


  如他所祈求的。


  「Jamil?」身後傳來動靜,他手裡拿著信,轉過頭去。


  「對不起,吵醒你了。」Jamil對著Kalim說。


  「……那個是阿姨寫的信?」Kalim湊近Jamil,坐到他旁邊,「下次聯絡的時候,Jamil也露個臉吧?」


  Jamil只是搖頭,沒說話。Kalim伸出手,手掌貼在他的臉上,手指抹掉他臉上的眼淚。Jamil拉開Kalim的手,自己用手背抹掉右臉上的痕跡:「我沒發現。」他邊擦邊說。


  「我們出去兜風吧?」Kalim說。


  「明天還要早起。」


  「不是有設鬧鐘嗎?走嘛,飛毯也好久沒出門了。」


  「穿這樣太冷了,我去拿外套。」Jamil站起來,將信紙摺回信封的模樣,塞進口袋裡,「毯子也帶著,你感冒就麻煩了。」


  他們乘坐飛毯飛上高空。


  Kalim讓飛毯帶著他們前進,Jamil將毯子蓋在Kalim背後,Kalim讓Jamil也一起進來,Jamil便用毯子將他們都裹住。許是體察了主人的心意,飛毯緩緩地飛著,載著他們到能看見滿片星空的地方。


  「真漂亮。」Kalim說:「好像伸手就可以抓到一樣。」他看向Jamil。


  Jamil沒有看向星空,他低頭看著他們之下,沒有光的地方,濃得看不清的夜色,風吹著他的長劉海,黑色的髮絲也融入夜色,Kalim在毯子下握住Jamil的手,Jamil轉頭看向Kalim。


  「Kalim,如果我從這裡掉下去──」


  「我會抓住你,我不會讓你掉下去。」


  「如果我已經掉下去了怎麼辦?」


  「我會讓飛毯衝下去接住你。」


  「如果來不及呢?」


  「不會來不及。」Kalim說:「我不會讓你掉下去,我會抓住你,Jamil。」


  Jamil「嗯」了一聲,任由Kalim抓著他的手,用另一手摸出放在口袋裡的信封,他的手指滑過貝殼封蠟,信封展開成信紙,他使用火的魔法,火苗燃上信紙,燒乾了信上的水氣,他加強火力,使整張紙燃燒,他鬆開手,燃燒紙片的火光代替他向下墜落。


  「Jamil……」


  「我們回去吧。」Jamil將手縮回毯子裡,「開始變冷了。」


  8

  沙漏裡的細沙帶著時間緩慢而細緻地流動,太陽照常升起,他們的日子也一天一天地過。自從那晚燒了信,Jamil便不再提他的家人──他本來也沒有提過,只除了讓Kalim將他的家人送出國的那一次催眠,說是命令,卻更像是在請求。


  不知道Jamil是對自己的特殊魔法有自信,還是對Kalim全盤信任,他沒問過Kalim有沒有將他的家人送出去──在他昏睡清醒後也從未問過。


  Kalim拜託昔日的同學幫忙,Azul一直很欣賞Jamil,他一開口Azul便同意提供幫助;在經過日落草原國境時也得到Leona的協助。Kalim明白除了同窗情誼,他們也看重他的身份,用Jamil的話來說(他用Jamil曾說過的話揣摩的,事實上Jamil沒跟他討論過這些):讓Asim家下一任當家欠下人情這種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放過。似乎他們都相信Kalim會活著繼承Asim家,Jamil則為了確保這點而拼上一切。


  Viper家只在剛安頓下來的時候寫了一封信,那時Jamil還昏睡不醒,熱砂之國被暴雨癱瘓交通,沙漠成為綠洲,人出不去也進不來。


  來自珊瑚之海的信卻是藉著水流游到Kalim的窗外。信件化成有長條身體的魚,沒有鰭的話就像一條小蛇,那條魚在他關著的窗上游動,他打開窗,那條魚藉著水勢在空中一彈跳,跌在他攤開的手上,在他的掌心化作一封信。


  Kalim關上窗,坐到床邊,信封上寫了他的名字,但封蠟上的魔法阻止他拆開信,一個謹慎的保密措施。他拿著帶著水氣的信,轉身看向床上昏睡的Jamil。


  Jamil並不總是平靜地睡著,他有時會作夢,Kalim看得出那不是愉快的夢,他們一起長大,他睜開眼睛還沒開口Jamil就知道他想說什麼,同樣的,他知道Jamil作惡夢的時候臉上是什麼樣子。


  Kalim想知道Jamil作了怎樣的夢,但他從不問,Jamil也從未提。


  9

  Jamil不曾談起他的夢,大多是惡夢,都發生在黑暗裡:他向下墜落,他被人侵犯而對方面目模糊,他的家人跪在地上求饒。


  極少數的夢場景在學校,像是回憶的重現,他提著便當找Kalim,卻發現Kalim在樹下睡著了,風吹過,樹葉沙沙作響,陽光從枝葉間隙篩下來,在Kalim身上臉上形成搖晃的光影,而他居然只擔心刺殺或綁架,惱怒地將Kalim搖醒。Kalim睜開眼睛,見了他笑了起來。Kalim醒來總能不帶起床氣的露出笑容,或許因為叫醒他的一直是他。


  有Kalim出現就不算惡夢,但想起那樣平淡的日常令他感到痛苦。


  Jamil記得他從昏睡醒過來的頭幾天,他還下不了床,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活著,不明白Kalim為什麼不讓他離開。Kalim知道在他身上發生的事,那就應該要明白,他為什麼想離開。


  他沒辦法繼續重複那樣的日夜。他有過機會可以逃走,選擇留下來是為了保護他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保護的人,他可以為了保護Kalim而死,不會有人怪罪他,就連Kalim的父親都會贊同。做為背叛過主人的侍從,為了主人而死他也就獲得應有的懲罰了,不會再有人追究。這是最完美的結局。


  但是他活下來了。


  Kalim讓人拷問刺客,命令醫生日夜研發藥劑,熱砂之國下起從未有過的暴雨,沙漠淹成綠洲。Jamil後來才知道這些事,剛醒過來的時候,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活著。


  當然,Kalim會救他,Kalim不會讓他死。他的痛苦要延續下去,他無法反抗,他不明白活著的理由是什麼。


  「我想讓你自由,從我……從Asim家裡解脫。」Kalim坐在地上,手握著他的手,他躺在床上,體力還沒恢復,任由Kalim抓著手。


  「雖然現在還沒辦法做到,短期內都沒辦法,可能要花幾年的時間才能實現,但是我一定會讓你不再被Asim這個姓氏束縛。」


  「我以為我會死。」Jamil說,他避開目光,看向床幔上金線繡的太陽圖騰,避開Kalim比日照更炙熱的視線,「我以為這次會順利……我不知道,為什麼還活著。」他安靜了一會,接著道:「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自由了。」Kalim用力地握著他的手,他看向Kalim,看見被淚水浸溼的眼。


  這真糟糕。Kalim一哭他就想安慰他,小時候養成的習慣。如果放任Kalim哭,大人會責備他。


  「你想要我活著,那我就為了你活著吧,主人。」


  Jamil習慣性地喊出稱謂,Kalim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,他跪在地毯上,上身靠近床鋪,一手仍握著Jamil,伸出另一隻手貼在Jamil臉上。


  「不是這樣,Jamil,我希望你活著,並不是想控制或者命令,這不是命令,我只是,我想要你好好地活下去,我不能看著你死。」Kalim吸了吸鼻子,接著說:「並不是為了我,或為了誰而活,你本來就值得好好活著,這個世界一定有讓你想留下來的地方,一定有讓你覺得活著很值得的事情發生。」


  所以不要說那種話,不要說你是為了我活,那太悲傷了。


  Kalim哭得眼淚停不住,這讓他後知後覺地發現,貼在Jamil臉上的手也是溼的,他看向Jamil但淚水模糊了視線;Jamil將手抽回,抬高手臂摸了摸Kalim的頭。


  「我知道了,那就暫時為你留下來,不要哭──」Jamil用了一次呼吸的時間緩衝,「不要哭,Kalim。」


  10

  Kalim今天特別黏人,但很克制地只在手臂內側吸出瘀痕,他親吻Jamil的身體,Jamil被他舔得渾身發熱,乳頭也被咬過了,又濕又腫。他的頭髮披散在枕上,他手抓著枕頭,雙腿大張,任Kalim的身體進出他的身體。


  也有別人像這樣進出他的身體。在模糊的記憶中,有過這樣的印象。不只一個人,也不只一次。他沒有刻意去想,那些東西會自己出現,像一道閃電,來得毫無徵兆。


  他被別人使用過,在他不記得的時候。為什麼他沒有記起來?為什麼他沒有忘乾淨?如果能忘記,忘得徹底,連模糊的、空白的記憶也遺忘,他或許就能無知無覺地活下去。


  男人的陰莖撐開他的身體,侵犯著他。他們用他的洞來發洩慾望,他被當成器具使用,沒有意識的,不會反抗的,可能還會迎合的,東西。


  他不知道自己留下來的理由,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在這裡。事情沒有過去,他的痛苦延續著。


  我在這裡做什麼呢?Jamil在被弄得舒服的時候這麼想,他也在準備食物的時候想過,在看客戶資料的時候想,在一個人或周圍有人時想,Kalim在或不在身邊時想。留下來的理由曾經很清楚,像雷打下來一樣清晰明確,但是在極少下雨的國度,偶爾才能聽見雷聲。


  他被弄得射出來了。被使用的東西也可以有快感嗎?


  腦海裡閃過男人嘲笑的聲音:也不是只有我們在享受啊,你也被幹得很爽嘛。


  「Jamil?」


  Jamil用力地眨了幾下眼,感覺到Kalim的手在他臉上摩挲。


  「你還好嗎?有哪裡不舒服嗎?」


  「沒有。」Jamil輕握住Kalim的手,頭側向另一邊。


  「你想睡了嗎?」


  Jamil轉頭,看見Kalim臉上的汗,伸手擦去:「先洗澡再睡吧。」


  「那我們一起洗吧。」Kalim微笑著說。


  熱水自水龍頭注入浴缸,水敲擊浴缸敲擊水面,熱氣蒸騰,洗手檯上的鏡子起了一層霧。Jamil盤起長髮固定在頭上,一綹髮絲垂在臉側,他的手臂撐在洗手檯上,身體前傾,Kalim沾了水的手指正輕輕探入他的後穴。


  大多數時候他不會讓Kalim幫他清理,但今天回絕得慢了一點,Kalim說了拜託,他一遲疑便無法拒絕了。


  Kalim的手指在他體內動了動,又抽出來,他的大腿有液體流過的感覺,Kalim又將手指伸入,這次伸了兩指。這很像性交前的準備,他們一前一後的站姿也很像要性交。


  他並不是在被使用,他不應該有所聯想。被使用的時候他會在地上,或者床上。他沒有站著被用過,因為總是不只一人,他們說,嘴巴不能閒著。


  Jamil垂著頭,感覺呼吸變快了,他看向手臂內側,那上頭有Kalim留下的吻痕,只有Kalim會留在這裡,這證明了跟他在一起的是Kalim。


  可是萬一,他們也故意咬在這裡呢?他根本不記得,他要怎麼證明他們不會這麼做?


  手指在他身體裡動著,像是性交前的擴張跟潤滑。他們會幫他做好準備,因為直接使用他會弄痛他們。


  Jamil的心跳變快了。他抬起頭,小心翼翼的。他不能引起後面的人的注意,鏡子起霧,他能看出兩個模糊的人影,個頭比他矮。但是這也說不準,他跪著的時候,誰都比他高。


  後方的手指離開了他的身體。Jamil看向鏡子,他看不清楚自己的臉,他的臉像他的記憶一樣,處在迷霧中,他記得不清不楚,忘得不乾不脆,而這突然變得難以忍受,他伸手抹開鏡面上的水霧。


  Jamil看見鏡子裡的自己,也看見後方Kalim的眼睛,他關心的神色,擔心的表情。


  「Jamil?」


  我在這裡做什麼?Jamil看著鏡中的自己想。我為什麼還在這裡?


  他轉過身,正對著Kalim。


  「我沒辦法,Kalim。」Jamil說著眼淚就滑下來了,那不是他能控制的,他粗魯地抹掉眼淚,重複道:「我沒有辦法。」他的眼淚掉個不停,他將手掌蓋在眼睛上。


  Kalim看著Jamil,立刻就明白了。


  「不要、Jamil……」Kalim伸手,像是要抓住Jamil的手,卻又停在空中,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

  「沒關係的,Jamil。我知道你一直、一直很努力了,已經用盡全力了,真的非常、非常了不起。」


  Kalim的手輕輕地覆在Jamil手上,直到Jamil將手放下,才看見Kalim也淚流滿面。


  「我知道喔,我們一直在一起嘛,所以我知道,你說沒辦法,就一定是真的不行了。」


  Kalim牽住Jamil的手。


  「離開也沒有關係,如果這是你想要的……」Kalim哽住了,好一會才又開口:「如果你比較想要這樣……」他哭得說不出話。


  Jamil看著哭得亂七八糟的Kalim,心裡難過。這是他保護了一次又一次,守護了這麼多年的人,是曾經存在就令他痛苦的人,是後來光是看見就能讓他安心的人。


  下雨了,於是他又一次記起他活下來的理由,曾經以為遺忘的,在雨中像雷聲一樣明確。


  Jamil將Kalim的頭靠到自己肩膀上,一手撫摸他的頭髮,另一手抱住他。小時候他用這樣的姿態安慰他,延續到長大,他一直是像這樣守護著他。


  「Kalim,我不會離開你,我會一直在你身邊。」


  曾經是不甘不願的,視之為詛咒的話語,在心中纏繞多年,早已化作他的認知,他發自內心地脫口而出。


  「我不會死。不要哭,Kalim。」


  11

  十年過去了,距離Asim家當家的位置還差一個婚姻,Kalim的父親挑明了要他結婚才正式讓他繼承家業,母親認為結婚晚一點無妨,但結婚對象的家世必須能夠對Kalim將繼承的家業有幫助。雖然現在尚未正式繼承,大半事業已交付在Kalim手上,三方都有籌碼,也就繼續僵持不下。


  Kalim不擔心Jamil會因此多想,他們不是需要擔心這種事的關係,他們在彼此生命中糾纏太久,早就化為一體,他們甚至也不需要婚姻,沒有婚姻之名早已行了夫妻之實,每一晚Jamil都睡在他旁邊。他們不需要婚姻,但如果一定得結婚,Kalim心中只有一個人選。


  Kalim從浴室出來的時候Jamil已經睡了,房門口有人守衛,走廊上安排巡邏,就這些還不夠,Kalim房間的傢俱上頭有古代咒文的刻印,Jamil會確認過一切沒問題才服藥。他使用的魔藥是與Azul討論後研究出來的配方。


  十年前施用在Jamil身上的藥物與催眠魔法,加上後來詛咒與毒性影響,導致他頭痛與部分記憶缺失的後遺症,他也經常作惡夢。在試了幾種不同的配方,調配的順序更改等等,才終於換來無夢的睡眠。


  Jamil已經放棄對抗閃現的記憶,那毫無徵兆,不可預測,他會等它過去,忍耐著,等情緒也過去。偶爾,他還是會想離開,但看著Kalim的眼睛,他會記起他留下來的理由,他會記得他的承諾。


  他在魔藥中加了一樣東西,那是他在古書中發現的咒語,Kalim可以憑意念將他從睡眠中喚醒,咒語能偵測Kalim的生命體徵,情況不對時他也會醒過來。萬幸的是,Kalim還沒用這個方式將他喚醒過。


  Kalim取出魔法飛毯,在飛毯上頭施加了風的魔法,飛毯有些不高興的樣子,這讓Kalim好生安撫一番。Kalim有一個計畫。Kalim將Jamil抱到飛毯上,用Jamil睡覺蓋的毯子將他嚴實地裹起來,自己穿上了保暖的衣物,也坐上飛毯。


  Kalim讓Jamil枕在他的腿上,身體正躺著,他低頭便能對上Jamil熟睡的臉,他的兩條小腿懸在飛毯外晃呀晃的。他信任飛毯,但為了更保險一點,他還是施加了風的魔法環繞在飛毯周圍。


  他們來到有滿片星空的地方,夜晚很冷,Kalim確保了自己和Jamil都不會因此受寒。他一手在Jamil的胸口位置,另一手則輕輕撫摸Jamil的頭髮,Jamil的頭髮融入夜色,但觸手可及,夜色包裹著他們,黑暗中遠方的星點亮了他的視野。


  Kalim記得小時候瞞著大人,與Jamil一起乘坐飛毯看夜景。他們看著星星亮起來,Kalim回頭便看見Jamil彷彿被星光映照得亮起來的眼睛。


  然而星空不是Kalim這次的目標,他等待的是會照亮世界的日出。


  Kalim想與Jamil一起迎接日出,那差不多是Jamil起床的時間,他則會再晚一點。他們的時間兜不上,想要一起看日出,他只能不睡覺。明天是難得的休假日,沒有排重要的工作,他與Jamil確認過了。熬夜到天亮會被Jamil罵,但也管不了這個了。


  Jamil的身體動了動,似乎是快要醒了。星星變得黯淡,天空也從極致的黑漸變為將明未明的天色。


  Jamil夜空一樣的眼睛睜開了,他看見Kalim日照一般明亮的眼。


  太陽在遠方升起。


  Fin.
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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