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ツイステ]逆流

CP:Jade/男監督生

給冬冬的噗幣點文，TAG:紙船

　　他們沿著溪流而上，泥路上嵌著的石板是前人留下的階梯，身高不同的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石階上，監督生看見Jade高䠷的背影，後背包的肩帶陷進人魚的肩膀，他卻彷彿對重量無知無覺，步履依舊輕快。每當兩人的距離拉遠，Jade又會像突然記起他似的停下腳步轉身。

　　「還跟得上嗎，監督生？需要在這裡休息嗎？」

　　戴著鴨舌帽的Jade一臉認真地詢問，深色劉海被壓在臉側，與劉海同邊的耳墜在樹蔭下搖晃出愉快的弧度，金色眼瞳裡的熱情比日光還要灼人。

　　「沒問題。」

　　Jade點點頭，「再走一段就有休息的地方，我們繼續前進吧。」

　　「好的。」

　　有那麼一段路是靜謐的，除了溪水潺潺流動，其他大自然的聲音在森林外模糊著，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，聽見鞋子踩上小樹枝的聲音。Jade沒有發出聲音，彷彿與森林同化，也可能是他們距離較遠，他沒能聽見。

　　他想人魚在海裡的時候是不是也無聲游動，是否也感受水流如感受微風？

　　「過來這裡，監督生。」Jade停下腳步，轉身看著他，「我們到了。」Jade立於地勢平緩之處，身後有幾塊大石頭，可供人坐。

　　他快步向前，當他到達時，只見Jade已將背包置於一塊石頭上，高䠷的人魚穿著運動衣，雙手交握置於腹部，維持迎賓的姿勢等他等了一路。

　　「哇抱歉，讓你久等了，不過學長可以先休息嘛，這樣讓你等多不好意思。」監督生將自己的背包卸下，置於另一塊石頭上，「我們坐下休息吧，Jade學長。」

　　監督生看見Jade坐下了，正打算坐在自己背包旁邊，卻聽見Jade的聲音。

　　「過來這裡，監督生。」Jade看著他，帶威脅的話語分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：「我不會說第三遍。」

　　太糟糕了。他心想。正常反應應該要生氣吧？但自己卻對這種話感到興奮。他順從地坐到Jade旁邊，兩人同坐一塊石頭上。

　　他的肩膀碰上Jade的手臂，兩人都穿了登山用的外套，防水材質因時不時的接觸而發出摩擦的聲音，隔著袖子也能感覺到人魚的手臂，平時被衣袖包裹住，飛行課的時候才會露出好看的肌肉線條。或許是因為來自陽光也照不進的深海，人魚化作人身的皮膚總也晒不黑。

　　「監督生流了好多汗呢。」Jade說，「要把外套脫下來嗎？應該會比較涼爽。」

　　「啊好的，那我就脫了。」監督生脫去外套，摺疊好放在腿上，「Jade學長不脫嗎？」他說完聯想到這對話可以有的另一層意涵，不禁臉紅，「突然好熱啊，哈哈哈……」

　　Jade看著他：「現在正好有風吹過，應該不至於感到炎熱……不過你確實滿頭大汗，臉也有些紅，該不會是中暑了吧？」

　　「不不不！不是中暑，怎麼說呢？就是突然覺得很熱……」見異色眼瞳仍盯著看他，不禁道：「學長請不要這樣一直看我啦，那個，有點害羞。」

　　「我並未做出會引發人類羞恥心的事。」

　　「不是羞恥心啦，是、那個，怎麼說才好，被別人一直盯著看，都會有點不自在吧？」

　　「無法理解，我和Floyd對視五分鐘也毫無感覺，是Floyd覺得無聊才結束那次的互看比賽。」Jade的手輕輕按向胸口，「當然，那次由我贏得勝利，Azul做出了公平的仲裁。」

　　「哈哈，原來有發生過這種事。」

　　「監督生轉移話題的技巧不太高明呢。」Jade說，「隱藏的方式也不如擅長擬態的魚類，在應該靜止的時候擺動魚尾反而會吸引獵食者的注意。」

　　「啊哈哈，我以為Floyd學長才會用海洋生物來形容人呢。」

　　「我們畢竟是兄弟，有相似的地方也十分合理。」Jade說，「在我說了之後仍想繼續轉移話題，監督生現在是在做垂死掙扎嗎？」

　　「……我已經跟不上話題了，Jade學長，你想知道什麼請直接明示吧。」

　　「你方才因為我的注視而臉紅。」Jade說，「只是被我盯著看，就能使你感到羞恥嗎？監督生。」

　　「……就說不是羞恥了，是害羞。」他虛弱地為自己辯駁。雖然也不是因為被看才臉紅，但看久了也確實會臉紅，就結果來說也不能算錯。

　　「為什麼被注視會使你感到害羞呢？」

　　「這不是學長邀請我爬山的目的吧？」

　　「確實不是，我想讓監督生體驗山的美好，並非邀請你爬山，兩者之間有所不同。」

　　「我明白，這是愛山同好會的社團活動。」

　　不知是否為錯覺，Jade猶豫了一下，回話的速度慢了一點。

　　「確實如此，推廣山的美好是我的使命，監督生作為榮譽的第二位社員也應該將這件事放在心上。」Jade說，他伸手拉開背包的拉鍊，拿出餐廳紙袋，「在這裡享用午餐也是體驗的一環，我也準備了監督生的餐點，不介意的話請用。」

　　「哇，學長特別去外面買食物嗎？」監督生眼睛一亮，興奮說道：「這間店我記得是這裡很有名的速食餐廳？只聽Ace他們提過，沒想到能在這裡吃到，太棒了學長！」

　　「是的，這間店在Magi-Came上也是熱門討論的話題。店員親切地推薦了章魚燒漢堡與炸魚薯條，監督生也請一起品嚐。」

　　「章、章魚燒漢堡嗎？」監督生拿著紙袋，不知道該不該打開。

　　「沒錯，店員小姐說這是他們賣的最好的品項，」Jade依舊笑容可掬。

　　「還有那個，炸魚……薯條？」

　　「這是他們家的海味特餐。」

　　「這樣啊，那應該很好吃吧……」

　　「監督生品嚐過後有什麼心得，請務必與我分享，我好向Azul回報，或許可以作為店裡開發新品項的參考。」

　　「回報嗎？可是、Azul學長是章魚燒、啊不對，章魚的人魚，那個，章魚燒作為餐點這個建議，會不會有點敏感？」

　　「監督生覺得Azul是斤斤計較之人嗎？」Jade表情認真，「心胸如海之魔女一樣寬大的Azul，不會放棄商機的。在章魚人魚之前，他首先是商人。」

　　不，說反了吧，而且心胸寬大跟商機有什麼關聯啊。

　　「我明白了，總之吃完之後告訴學長感想沒錯吧。或許只是我多慮了，學長應該不會只將我的感想告訴Azul學長，對吧？」

　　Jade露出微笑。

　　「……對吧？」

　　「我們開動吧。」

　　「請給我肯定的答覆啊，Jade學長！」

　　「喔呀，袋子裡有沾醬呢，應該是拿來配炸魚薯條的吧。」

　　「請不要若無其事自說自話啊！」

　　「紅茶與咖啡，監督生想喝什麼？」

　　身旁的人魚從紙袋中拿出兩個紙杯，這一路上居然沒灑出來，或許可以稱作奇蹟……不，肯定是魔法吧！

　　「……請給我紅茶，謝謝。」

　　「來，請用。」

　　少了桌子，他們於是將食物放在腿上。人魚190公分的身高使那雙腿無處安放，膝蓋到腳底板的距離比他坐的石頭還要長，只得將腿伸直，單手護住食物不讓它滑落，飲料杯放在地上。

　　章魚燒漢堡十分美味。監督生滿懷罪惡感的品嚐，腦子裡轉著該如何措詞才不至於得罪友人。

　　Jade在問過他之後吃起第二個漢堡，優雅而確實地將食物咬進嘴裡。

　　率先感到飽足的他看著四周，他們在森林裡，被樹木籠罩，也因此不太被日光照射，饒是這樣，爬山本身也使他汗流浹背。微風早將汗水吹乾，他重新穿上外套，邊喝紅茶邊隨意張望。

　　溪水流動的聲音喚起他的記憶，他從紙袋裡取出紙巾將包漢堡的包裝紙擦乾淨，接著動手摺紙。

　　「監督生在摺什麼呢？」

　　「學長猜猜看？」

　　Jaed觀察著監督生手上的動作，也起了興致，他取出魔法筆，將自己的漢堡包裝紙作清潔。

　　「很久沒摺了，還好還記得怎麼摺。」監督生將只紙船拿在手裡看了一會，包裝紙上印著商標及餐點名，淺黃色底上頭有紅色的小章魚圖案，意外地與船的意象相符。

　　「監督生的手很巧呢。」Jade接過監督生手中的紙船，細細看了一會，接著將方才處理完的包裝紙交給對方。

　　「學長也想嘗試看看嗎？」監督生看向Jade手上的紙問道。

　　「請務必傳授我摺紙技巧。」

　　Jade學得很快，先看監督生摺了一遍，自己也跟著摺了一遍，接著他將紙船還原成紙，用魔法筆將紙摺回紙船。

　　看著被魔力催動在空中變成紙船的紙，監督生不免感到沮喪。

　　「魔法真好啊，再難的手藝也能像這樣輕鬆做到吧。」

　　「並非如此。能這麼做的先決條件是理解物品結構的變化，然後使用魔法去執行。也就是說，不先知道紙船的構造、要在哪裡摺出痕跡，就無法用魔法做到這件事。」Jade說，「即便理解了，對魔力的掌控能力不夠好，也無法使用魔法去做精密的動作。即使是會用魔法的人，有時直接動手做還比使用魔法更簡單。」

　　「原來是這樣啊。所以Jade學長使用魔法摺紙船是為了更精進魔法的操作能力嗎？像Jamil學長用魔法打理頭髮一樣。」

　　「如果是我的情況，我只是想看監督生困擾的表情而已。」Jade的手按向胸口，露出笑容。

　　「……學長是也不用這麼誠實。」

　　「對監督生你我一向真誠以待。」

　　監督生伸手捉住在空中飄浮的紙船。

　　「難得摺了船，真想讓它在水裡飄飄看。」

　　「旁邊正好有一條小溪呢，監督生。」

　　「啊，可是，這樣順流而下，肯定無法中途攔截吧，會一路流到山下，變成垃圾。」他說，「在山裡留下垃圾這種事，就失去這次來山上的本意了吧？」

　　「也就是說只要能操控小船，不讓它飄太遠就沒問題了，對吧？」

　　「是這樣沒錯。」

　　「請跟我來，監督生。」

　　兩人拿著紙船蹲在溪流旁，監督生在Jade點頭後將紙船一個個放進水裡，水流湍急，三艘紙船很快便被水勢往下沖，監督生想站起來，卻被Jade拉住手腕，他看向對方，只見人魚將手伸進水裡，示意他看向另一端。

　　監督生轉過頭去，溪水依舊向下流動，但在遠處，黃色包裝紙製成的紙船卻沿著河道緩緩地向上爬，紙上的紅色小章魚在水裡載浮載沉，一會探出頭，一會又沉入水中。

　　他們摺的紙船逆流而上，直來到他們跟前，如真正的船一樣靠岸停泊。

　　監督生看向身旁跟他一樣蹲著的人魚，手腕原本是被握住的，不知何時變成了十指緊扣。

　　監督生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一次約會，假借社團活動之名行約會遊玩之實。人魚帶著他去人魚自己喜歡的地方做自己喜歡的活動。

　　他湊近對方的臉，主動接吻。

　　小船失去魔力，迅速地被水流沖走。

　　至於他們一路追趕小船下山，追上後又匆匆上山取回背包，是之後的事了。

　　此時此刻，他們沉浸在親吻裡。

　　FIN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