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原創]不只是朋友
他想開著燈做,但阿辰說不要,房間角落光線調暗的立燈是兩人妥協的結果。阿辰脫了底褲,問他能躺著做嗎,今天有點累。什麼姿勢他都好,都是面對面的姿勢了,他只可惜沒能看著對方的臉。他捧住那張臉親吻嘴,親沒兩下,聽見那個聲音掃興地說我沒刷牙耶,他向下親吻胸口,然後舔了舔乳頭。
他明確地感受到對方身體抖了一下。
「小巳,不要這樣。」
「你又不是沒洗澡,怕什麼?」
「你說的話好有道理。」昏暗的燈光中阿辰的手摸上他的頭,「但還是先不要,對剛下班的社畜來說有點太刺激了。」
好像我不是剛下班一樣。他心想。從善如流道:「知道了。」
兩人互相摸了一會,受限於姿勢,主要是他在摸阿辰。很快他就硬起來了,戴上套子,淋了點潤滑液就挺進去了。阿辰哼了幾聲,手摸到他的脖子,扯住他的頭髮。
他開頭動得慢,讓彼此適應,也怕弄疼對方。直等到喘息的聲音變了調,阿辰的腿纏上他的腰,腳跟在他後腰上摩啊摩的,他才加快速度。都說男人是靠下半身行動的生物,做著做著,還不能做出愛來?也不是沒聽過交友軟體上約來的對象,做著做著就修成正果的事。
一陣細微的手機鈴聲響起,他沒停下,但節奏被打亂了,那鈴聲愈來愈大,伴隨著機體震動的聲音,終於連阿辰也無法無視了,「好像是我的手機。」阿辰說。
「要接嗎?」他沒停下,儘管那聲音十分干擾他,阿辰將背包放床邊,拉鍊大概是開著的,聲音很明顯。
「不要,我下班了。」阿辰抓他頭髮的手指摸向他的耳朵。
他們於是接著做,但那聲音始終未停,他終於抽離自己,下床撈出手機給它的持有者,自己打開房間的燈。阿辰坐在床邊,因為光線而瞇起眼睛,手習慣性地往床頭櫃上拿眼鏡戴上,然後才接起電話。
那個人戴著眼鏡,渾身赤裸講電話的模樣無比的色情。他只感覺口乾舌燥,但禮貌地沒出聲,聽對方清朗的聲音。
阿辰講完後將手機關機放回背包。
小巳坐到他身邊,自然捲使他的頭髮帶有彎曲的弧度,髮尾碰到肩膀,黑曜石的耳墜藏在髮間,隨著轉頭的動作小幅度晃動著。
「要繼續嗎?」
「當然要。」他說道,見對方起身,又補了一句:「不用關燈。」
「你確定?」小巳站到他面前,手指摸上他的眼鏡,「那你要戴著做嗎?」
「那就有點太清楚了。」他輕握住對方的手,順勢將眼鏡取下,放回床頭櫃。小巳將他按回躺著的姿勢,自己壓了上來。
他的視野彷彿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,看不清楚小巳的臉,對方很快地進入他,他配合地張開腿,甚至自己將腿壓向身體。
他早就勃起了,偶爾小巳壓低身體貼近他的時候,陰莖會打在對方肚子上,那也會帶來一點快感,主要還是前列腺被刺激帶來的爽感,他們做過很多次了,小巳很擅長這個。
他感覺全身連腳趾都在發熱,手指抓著床單,小巳卻又停了下來,伏低身體親他的嘴,吸吮他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,就是那種穿圓領上衣也遮不住的位置,這個小王八蛋,還吸了不只一個。
小巳坐起來,用手去摸他龜頭,他當然知道那裡已經有東西流出來了,前列腺高潮不就是這麼一回事?爽了又沒爽全,還沒射,也還硬著。
「陳已辰,你要先射嗎?」小巳的手握著他的陰莖,這種情況他沒辦法反制對方,同時他也無法決定被幹到射出來或是被手弄出來哪個更好,腦子被快感糊成一團,話語脫口而出:「辛小巳,你再玩就死定了。」
模糊的視野裡,陳已辰彷彿看見小巳露出笑容。也不知是怎麼做的,那個人調整了姿勢,身體一邊做手也一邊擼動他。
這個王八蛋。
小巳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仍躺在床上,昏昏欲睡,為了那點潔癖撐著不睡,等他也洗完出來時,小巳讓他去客廳吃宵夜。
「你晚餐都沒吃吧?吃點東西再睡。」
約好要做的日子他都控制飲食,白天上班是沒辦法不吃,晚餐索性只喝湯,就為了事前準備的時候不要太麻煩。
他道了謝,端起碗公大口吃了起來,小巳點開串流平台,將看到一半的電影接續播放。
「啊,這是上次我來的時候看的那部。」他將麵吞下去,舀起湯喝了一口。
「對啊,想說你回去應該也沒看,可以一起看。」小巳開了一包洋芋片,拿了一片放進嘴裡。
「你自己看完就好啦,斷在這裡不會很想知道劇情嗎?」他撈起一顆餛飩邊吃邊說。
小巳看向他,任螢幕上的人物雙臂抱胸,「你回去也沒看吧?」
電視裡另一個角色雙手一攤,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他又咬了一顆餛飩,吞下去之後才轉頭道:「因為只是配宵夜用的,我對劇情是還好。」
螢幕上的角色轉過身離開,在另一個角色看不見的角度抹掉眼淚。
小巳頭髮只吹了半乾,長長的劉海貼在臉側,倒有點像淋了雨的模樣,看著他,道:「那我也一樣。」
「什麼啊?」他的視線看了看對方,又轉回碗公:「啊,算了,我先吃完。這好好吃喔,你以後真的可以自己擺攤子來賣耶。」
「你想吃我都可以煮給你吃啊,先買好食材就行了。」
「什麼什麼,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誓死捍衛設計人的尊嚴嗎?」
「我哪有尊嚴可言?」小巳轉移話題道,「還要吃嗎?鍋子裡還有。」
「我夠了,謝謝招待。」他站起來,空碗被拿走,他則被趕去刷牙。
他撐著眼皮將電影看完,為了不想下一次又再看到同一部片。他被催著去床上睡,躺平之際想起今天還沒看到貓,他特別帶了零食當伴手禮。
他肯定是說出來了,關完燈的小巳躺上床的另一側,接著胸口貼上他的背。
「你這麼識相,牠早上就會來找你了。」小巳低聲說著。
他扒開對方環著他的手臂,總是隔一會又回來抱著他,他實在想睡了,也就由著對方。
辛允巳睡醒的時候感覺手臂重重的,睜開眼果然看見貓隔著棉被壓在他手臂上睡覺,他動了動,貓睜開了眼,仍沒打算離開,他於是伸出左手摸貓,貓發出呼嚕嚕的聲音。
「你昨天不是躲起來了嗎?怎麼今天這麼勇敢?嗯?誰是最勇敢的貓啊?」他邊摸貓頭邊低聲說著,貓瞇著眼睛,抬起頭,很享受他的撫摸。
他將手臂從貓壓著的棉被底下抽出,貓抗議地喵了一聲,他想掀開棉被,但一部分的布料被壓在旁邊睡著的人身下,無可奈何之下,他只好選擇抱起貓,放在枕頭上,這才得以從棉被中脫身。
辛允巳下床,貓也跟著跳下床,在他腳邊繞來繞去意圖絆倒他,一邊還喵喵叫個不停,他進浴室洗了把臉,走向客廳餵貓,趁貓進食的時候,認份地清理貓砂。
陳已辰來到客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,辛允巳手長腳長的一個高個子蹲在地上鏟貓砂,他的自然捲經過一晚的折騰翹得亂七八糟。這就是頭髮沒吹乾去睡覺會發生的事。陳已辰心想著,放輕腳步走回房間。
再次來到客廳時他已穿戴整齊,手拿手機跟肉泥條,在沙發上坐下。
「早餐叫外送吧,我好久沒吃薯餅了。你要什麼?」
「跟你一樣就好,飲料換湯。」辛允巳走向浴室,在門口轉身道:「等等到了之後要自己下樓拿喔,沒有電梯,外送員不會上來。」
「住樓上真不方便啊。」陳已辰在手機上按了幾下,接著將注意力放在貓身上。
那是一隻常見的米克斯貓,灰色底,有黑色紋路,頭上有M字記號,是小巳回國後才領養的,兩歲或者三歲,跟他是可以接受彼此在同一張沙發的關係,偶爾也願意讓他摸。
一般來說,有零食的時候會比較容易親近一點,但可能是剛吃了罐頭,不太熟的人加上肉泥的組合無法誘惑牠。
是一隻很節制的貓。當然,也可能只是吃飽了。陳已辰看著對他視若無睹專注舔毛的貓。
辛允巳回到客廳,他顯然打理過自己,亂翹的長髮被綁成丸子頭,換了一對金色圓圈耳環戴上,最普通的那種,穿了長版的上衣跟寬褲,正想坐下時陳已辰的手機響了,是外送員到了。陳已辰請對方稍等,正要起身時小巳讓他坐著,習慣性地抓起鑰匙手機,穿了鞋後關門往樓下走。
陳已辰回頭看貓,貓維持舔毛的姿勢不動,眼睛看著關上的鐵門,耳朵豎起來,過了一小會,才又接著舔毛。
沒過多久,辛允巳開了大門進來,手上拿著大包小包的紙袋,陳已辰上前去接,貓也跳下沙發去蹭人腿。
陳已辰拿起漢堡咬了一口,聽見小巳問他要不要去同學會。
「我不去,都畢業多久了,我跟他們也沒再聯絡了。」
「你大學的有去嗎?」
「剛畢業一兩年有去,後來也沒人辦了。」
「高中大家倒是都還記得你,雖然你從來沒去過。」
「因為你有去吧?」陳已辰喝了一口咖啡,道:「看到你就順便想到我。」
「這倒是沒錯。」辛允巳將包裝紙扔進空紙袋裡,打開湯的蓋子,「班長好像要結婚了,同學會會順便發喜帖,到時候你要陪我去嗎?」
「我最怕那種場合了。」陳已辰將薯餅吃得一乾二淨,拿餐巾紙擦了擦嘴,「我同學會都不去了,會去吃喜酒?而且你只拿一張喜帖,我們還一起去太奇怪了吧。」
「阿辰,你是真的不明白嗎?」
「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麼,小巳。」陳已辰道:「我以為我們講得很清楚了。」
「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感情嗎?陳已辰。」
「你是我朋友,最要好的那種,你也知道我很邊緣,沒幾個還有在聯絡的朋友。」
「你會跟你朋友做愛嗎?」他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出來。
「你不會嗎?」陳已辰說:「所以我說我不懂你,我們當初說好了,上床但是不影響友誼,你不是同意了嗎?為什麼改變了?」
辛允巳想起同學會時大家提到阿辰總說,你不要生氣喔,他有點奇怪,但是人還不錯,就是哪裡怪怪的。
「你這樣子,會讓我有點困擾,抱歉我必須跟你說實話。」陳已辰說,「如果你這樣,我覺得我沒辦法繼續跟你上床。」
「那你會找別人上床嗎?你的其他朋友?」
「我還沒想到那邊,也不是一定要上床吧。」陳已辰看著他說道。
我沒辦法繼續跟你維持朋友關係。辛允巳想將這句話甩在對方臉上,但失去對方,更痛的會是他。阿辰或許會試著挽回他們的友誼,也可能割捨掉這段友情,阿辰會失去一個朋友,但他會失去他。
辛允巳看著陳已辰,恨透了自己不夠果斷乾脆,恨透了自己無法放手。
FIN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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